一见她的神情,薛靖谦便知这小姑娘定然是知道了他是存心让她来的,心里不知正如何腹诽他,于是伸手去接那女儿家才用的小巧手炉,宽大的手掌却故意半握住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程柔嘉吓了一跳,顿时涨红了脸,焦急地给他使眼色示意还有外人在。
唐玉清许久没有听到应答,蹙眉扭过身子,正巧瞧见这一幕。
素来端方冷静到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谦表哥正借着拿手炉的名义逗他那通房,深邃隽秀的眉目中皆是掩不住的笑意,指腹在对方如玉般莹润的手腕上状似无意地摩挲,似有无尽流连之意。
她就说,她站在谦表哥身侧,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他这样顶天立地、战功赫赫的大丈夫,又怎么会讨要什么女子用的手炉?原来不过是个将他心尖上的人引过来的借口。
薛靖谦察觉到身侧的人转过身,不想惹她生气,意犹未尽地接过手炉松开了她,这才接过表妹方才的话:“这石碑确实不错,不过相较于颜真卿,我还是更喜欢柳公权的字。”
程柔嘉脑子里忽地现出他书房里那一堆颜真卿的真迹来,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人撒起谎来真是眼睛也不眨,净骗小姑娘。
柳公权的真迹,她屋里倒是有一副,挂在了内室的床帏与多宝格之间的墙面上。有几回他将她拥在怀中,攀上顶点的瞬间使深深嵌入他肩膀的指尖都战栗不已时,因失神而无法聚焦的视线中央,正是那一幅忽高忽低的大字。
薛靖谦言罢回首,果然见方才还笑眯眯的小姑娘,如玉的脖子上渐渐染上了粉红色。
表哥对她,仍旧是一如既往地客气而疏离。
唐玉清将二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舌尖的涩意逐渐蔓至全身。她缓了缓神,才蹲下身子行了一礼:“玉儿还要去给佛祖上香,就不在此处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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