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平此时已有些心慌,以他为数不多的为官断案经验来看,惠春既然问了这些,可见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玄机。但他已然结案,此时却不能再贸然插嘴,干扰别人断案了。

        “此案疑点重重,”惠春说,“王素英与陈嘉常成亲8载,陈嘉运若真是见色起意,又岂会在陈嘉常死后才开始窥探王素英行迹?当然不排除陈嘉运一直对王素英别有心思,只是碍于其弟在世,所以一直隐ren。然若真是让女童都能窥破,王素英与陈嘉运媳妇难道就从不曾猜疑?王素英或许悲伤于心,但从陈嘉运媳妇话语中,我们却发现,她对其夫对王素英的窥探之事,一直是有所察觉的。那既然如此,为何说话不在王素英屋中,偏要让王素英来自己这里?退一万步说,即使由于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故,在她屋中说话更好,那她为何每日都在屋中等王素英,偏偏前日便出去吃酒了?她就不担心王素英撞上自己夫君?此乃疑点之一。”

        “疑点之二,王素英今年三月丧夫,如今不过五月中旬,时不过二月,正是悲伤之时,却为何突然要将一向不曾单独放在娘家的女儿幼菱打发回家小住几日?”

        董少平听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个关键点,然而,就这个却并不足以推翻他的结案。

        “疑点之三,陈嘉运媳妇说王素英在陈嘉常死去后,突染心疾。但验尸却只验了她脖中痕迹,未剖尸验证她的死因是否与心疾有关;疑点之四,王素英既已说过几日后便要将幼菱接回,又为何要弃·幼·女·于不顾,冲动自缢?朕怀疑王素英之死另有蹊跷。朕要求,请药婆剖尸重验!”

        若说前两个疑点还不足以让众人信服,这两个一出,太和殿里瞬间便响起窃窃私语之声。燕国那些原本满脸悲伤的大臣如同吃了灵丹妙药一般,脸上笑意迸发,只恨不得立刻鼓掌叫好。

        惠春思考问题的角度更多不是从案件本身去思考的,她并不不懂断案,但她见多了皇宫里最底层的宫女太监互相勾心斗角。她不懂什么技巧,但她懂人性。

        既然陈嘉运的媳妇早知道墙壁不隔音,却故意与丈夫大声争执,惠春才不相信这只是巧合,说不定陈嘉运媳妇就是嫉恨丈夫被王素英吸引,故意想要气的王素英心疾而死,然后伪装成自缢呢。

        到了此时,董少平如何能想不到惠春的想法?

        他有些紧张地看向白衣男人,只见男人点了点头:“传药婆。”

        果然是剖尸重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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