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蔓延,如一方浓稠的石墨。

        严随看不清齐渊的神情,也不能多言。

        他是曾经想过,假如余生能和齐渊一起度过,也没什么不好,他们自小一同长大,能扶持终老,是很好的结局。

        齐渊登基第三天,迎娶丞相之女,他又想,如果皇上乐意让他做些什么,能为社稷江山出份力,他也当尽心竭力。

        可齐渊过来,仍然要他“伴读”,他便知道,这两种可能都没有了。

        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末了,又加一句:“我会隐姓埋名,永远不会再回京城。”

        自他开口,齐渊就看着他,等这句话音落地,他慢慢笑了出来:“你是怕朕会对你下手?”

        朝廷之事波诡云谲,“狡兔死走狗烹”再常见不过,太师如此迅速的告老还乡,大抵也是出于这种考量。

        权力的斗争本就残酷,他们需要助力,可一旦至高之位在手,那些“助力”的存在是何种意义,都在帝王们一念之间。

        严随没料齐渊会想到这一茬,心往下一沉,坦然摇头:“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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