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日对于她来说非常宝贵,她利用自己突然回来,而庄内人还未来得及对自己某些“变化”起疑的间隙,翻阅了真正景愉生前所写文字,观察那素美却不华贵的衣妆首饰、整洁并不奢靡的卧房布设等细节。加上杏株和自己相处时的眼神满是尊敬和崇慕,却并无畏惧。她大致分辨出景愉生前与人和善、喜好恬淡的性情。

        有了这些,接下来她所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尽可能避免与他人的对话,即便出声也尽量不超过五个字,几乎用微微颔首来回应一切。而这一招的确好使,再加上她暗中观察庄内人等的对话并进行梳理,大致把整个崇阳山庄内的人都摸排清楚了。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贴身服侍自己的杏株。她年龄与自己相近,生得娇俏可人,人也很机巧聪慧,侍奉自己很是麻利周到。

        整整五日,杏株并没有怀疑自己,这让景愉稍稍宽了宽心。但她很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有如徒步登绝顶,每一步都不能踩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侍奉景愉更衣后,杏株转身轻轻推开了轩窗后用叉干将其支抵好。温热的晨晖洒了进来,映照着盆中升腾的淡淡热气。杏株将面帕平整的浸入水中,淋湿拧至半干,恭恭敬敬的捧到了景愉的面前。

        景愉笑着接过锦帕,却发现杏株低着头抿嘴偷笑,心中觉着有些奇怪。本不欲开口的她心中少有不安,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问道:“何故发笑?是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杏株摇头回道:“奴婢只是至今都不敢相信,小姐您真的回来了,一切好似做梦一样。”

        听她这么说,景愉的心方定了些,低头俯视盆内微微水波中那张陌生的脸,她下意识莞尔一笑:“是啊,我也觉着像做梦。”

        披上雪貂裘袍后,景愉在杏株的陪同下走出了大门。

        忙碌的家仆们见着她出来,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对其行礼:“问小姐安好。”

        景愉看着满院子姹紫嫣红的各式花卉,那是老夫人亲自下令从襄州各地采买而来的。先前景愉病逝的整整一个月,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无人有心思去打理敛菡苑,杂草渐生、花叶凋零。如今的情景,这与她刚回到敛菡苑时所看到的相比,简直是寒冬之下被锁在苑内仅有的一丝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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