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经历过致命背叛和伤痛的景愉,面对着近乎宠溺的慈爱,她感觉自己仿佛快要融化了。同时她也觉着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因为这些原本都不应该属于自己。

        迈了暖朝堂的门槛,景愉见着老太师正坐在方案前,左手轻轻捻着长须,微微垂目看着右手拿着的信件,白眉微皱,面色略显凝重。

        景愉不忘礼数,恭敬拜礼道:“孙儿问祖父安好。”

        察觉到景愉来了,老太师的脸上才浮现出笑容,他将信叠好放回到信封内,起身笑道:“来啦,好好好,快过来坐吧。”

        像前几日一样,三人围坐于方案,景愉坐于当中。刚一入座,景愉便注意到了老太师搁在案角上的信封,上面写着“恩师景公亲启”的字样。从方才老太师的表情来看,这信里的内容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一面用竹筷夹着酥米糍放到景愉的碗碟中,一面问道:“是谁来的信?”

        老太师浅叹了口气道:“是黄安写的,他在信中说季屏、张禄日前谋逆,刑狱司判夷其三族,季屏和张禄是主谋,判腰斩。算算日子,行刑期应该就是今天了......”

        余音未落,景愉夹在筷中的酥米糍滑落到了碟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夫人见她神情楞滞,便用责备的目光看向了老太师:“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看你把孩子给吓的。”

        景愉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极不恰当的,便打起了圆场:“没事的祖母,孙儿只是一时没夹好而已。”

        平日里教导自己识文写字的外祖父,今日就要被处死了。景愉表面强装笑颜,可内心却好像一把尖刀刺入,还未等流血又横向拉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她却迫使自己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连握住筷子的力道都要控制,以免将其捏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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