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一回味,景愉却又感似曾相识。直到她回忆起昨夜那个差点让自己在别苑中暴露的男子,其声线与之甚为相合。

        站在景愉身后的杏株见她走到门边又伫足不前,便上前问道:“小姐,怎么了?”

        杏株的话虽然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堂内的注意。老太师看向堂口,知晓景愉已至门外,便笑道:“进来吧。”

        听老太师唤自己,景愉不得不进去,她料想昨夜笼火昏暗,加之自己始终低着头,也改了嗓音,即便是他应当不会察觉才是,于是便静下思绪行至门前,侧身迈过门槛向老太师行礼:“孙儿问祖父安。”

        这下景愉得以看清男子长相:一袭绣有银丝海棠纹的青衫长袍,玉佩悬于腰际。束发玉冠、剑眉薄唇、神韵如玉、英气十足。见着自己时嘴角微扬,提出了两凹浅浅的酒窝,那笑容好似三月暖阳,颇有些人畜无害的纯净,足以卸下人的防备之心。

        老太师抬手对景愉介绍道:“这位是长孙承渊,乃南公的夫人百里氏之子。”

        一听到“长孙”、“南公”两个词,景愉顿时后脊一阵发寒。原本好不容易暂时忘却的巨大伤痛,顷刻间又如洪水决堤般淹没了她的心田,阻塞了她的呼吸。

        就是这个南公长孙焕,让自己失去了原本的家,即便是将她烧成灰,长孙焕带给她这份痛楚也不会消失。

        凝视着眼前的长孙承渊,景愉很怕,她怕自己难以压抑内心名为仇恨的巨兽,怕这只巨兽挣脱理智的束缚。

        老太师又为长孙承渊介绍道:“这就是老夫的孙女景愉。”

        长孙承渊见景愉梳着垂鬟分肖髻,一小绺秀发并束垂于左肩,生得丽质容颜,若含苞花蕊般娇弱。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她看着自己时似笑非笑、温文尔雅,长孙承渊却隐约感觉她凝视自己之时,眼眸居然略含愤懑之光。

        不过这些没有丝毫根据,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对其拱手施礼道:“原来是老太师的千金,承渊多有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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