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嵘玖掌心一翻,黑灰随之落下,在半空中便消散无踪。
他这才轻轻拍了拍手掌,正要仔细查看白砚琮的状态,一回身却恰好对上一双黑琉璃似的眸子。
赵嵘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幼时住在庙里时,老主持给一群小孩子讲的那个故事,技艺超凡的画师画龙时,不能给龙画上眼睛,否则那龙就会活过来,从画纸上跃入天际。
而今,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点了睛,那副水墨画就活了。
白砚琮目光温和,带着些明显却又不让人反感的打量意味,令赵嵘玖下意识地挺了挺原本就打得笔直的背脊。
赵嵘玖不知道,白砚琮藏在棉被下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握住了一把他从不离身的袖珍连弩,一旦赵嵘玖做出稍稍令自己不安的举动,连发弩就能在顷刻间威胁他的性命。
他不知道,所以眼前的白砚琮看起来便格外无害;而在他眼中无害的这个人却浸淫商场多年,阅人无数,立刻发觉了赵嵘玖这个小动作。白砚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打破了眉眼间的疏离。
“抱歉,你是医生对吗?我只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帅气的医生,你知道,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的。”
这倒不是玩笑话,以白家的地位,能来给白砚琮看诊的,自然不是国手也是圣手,大多是一生都投在医道上的老者,年轻些的也有,但最年轻的也能被白砚琮叫上一声“叔叔”,像赵嵘玖这般面貌年纪的,大多是才从医学院出来,连给白砚琮熬药都是不够资格的——除非在医院里,顶多像之前那个和小护士一起来的医生一样,例行查房。
赵嵘玖靠着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在首都站稳了脚跟,和他打交道的要么因为他过于年轻而轻视他,要么因为他的本事而畏惧他,倒是头一次有人夸他长得好看的。
赵嵘玖抿着唇,看着白砚琮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
白砚琮见好就收,他本也不是爱和陌生人开玩笑的性子,只是赵嵘玖出现的时机太巧,偏偏就在他醒来时、在他的病房里独自出现,他不得不试探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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