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自己请进来的年轻姑娘,走路时长长裙摆随风而动,露出的一小截脚却是根本就没着地。
再一联想到自己方才感谢她,同对方握手时,那仿佛握住了一块坚冰的感觉,李管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抖着手站起来,原本是想不动声色地把玉芙蓉请出去,仍说他们不演了,可看到几个老伙计一脸喜色地和玉芙蓉讨论着今晚演出时要注意的事项,他忽然又迟疑了,这个戏组原本就是为了冬至会的演出临时组建的,这次机会一旦错过,他们这帮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人可能也再没有机会能把他们真心喜爱的剧目亲自带到大众面前。
“求求诸天神佛保佑,若是最后有什么事,都只冲着我一个人来。”
李管事这么低声呢喃着,把手里的烟放回了烟盒,又抹了把脸,乐呵呵地凑了过去——
“今晚咱们必定得把这戏唱响咯!”
玉芙蓉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早就露出了破绽,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免落下泪来,戏组其余几人听罢也是摇头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原本乍一听说玉芙蓉是女鬼,心中都很惊惧,可想到下午那个说话细声细气,只有在和他们谈到目连戏时才会激动的姑娘,这分惊惧便成了一声叹息。
“所以现在就我成了恶人?”李煦摇了摇头,抬手指着玉芙蓉,指尖颤抖,“可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她今日拦下我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一旁负责的张主任轻咳一声,觉得这位说话着实有些不讲道理,他一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李小姐,今天是你砍活在前,怎么反过来怪别人?”
李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张主任,今天若是国家博物馆高薪聘请你去当馆长,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今儿必须到岗,你去是不去?”
张主任皱了皱眉,下意识往白砚琮的方向看了一眼,见自家大老板居然还坐着喝上茶了,连忙道:“当然不去……”说着,他瞧见白砚琮眉心微蹙,心道大老板果然是性情中人,根本不屑于听这种假话套话,忙又找补道:“不过如果是真的,我想我可能会很犹豫,毕竟人往高处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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