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此,他那“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名头才会越传越广,谁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激起这人的兴趣。以致于每次岑森都会咬牙切齿地说“下次再邀你出来玩我就是傻逼”,然后等到下一次又继续充满热情地邀请他一路同行。
但没人知道,那只是因为白砚琮在内心深处曾经认定自己活不长久,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浪费在无意义的重复上,不过这话他倒是不曾同任何人说过,连白良书夫妇和周曜都不知道,他在好几年前就已经立好了遗嘱,做好了随时迎接死亡的准备。
——说起来,继承人上面也该加上赵嵘玖的名字才对。
赵嵘玖对于自己即将出现在白砚琮的遗嘱上这件事一无所知,他正推着人往大厅内走,找到了他们定好的位置。
以白砚琮如今的恢复水平而言,他完全可以不依靠旁人帮助自己坐下,不过如今这事他们都瞒着旁人,赵嵘玖便弯腰半抱住他,将人小心地放到了座椅上。
坐定后,望着台上摆放好的乐器,白砚琮随口道:“我以前也学过古琴,不过老师说我不适合学。”
小时候因为双腿的缘故,他无法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跑跑跳跳,白家人怕他憋闷,特意请了人来教他各种东西,以白家家世,即便是来给白家小少爷启蒙都是行业中出类拔萃的精英,白砚琮学的书法绘画都算成果斐然,但唯独在乐器上栽了跟头,勉强学了一年古琴便停止了,到如今幼时学的技巧也忘得差不多了,大约也就是能顺利弹出七个音阶的水准,算是他近乎完美的技能中少有的缺憾。
赵嵘玖稍感惊讶,在他心中,白砚琮几乎可以当得上“无所不能”四个字,如今乍然一听对方这么说,倒有些好奇,他将白砚琮的手拿起来放在掌心,轻轻拨弄着对方的手指头,笑道:“为什么这么说?这双手很漂亮,很适合弹琴。”
“我的老师说我没有感情。”白砚琮看着他,低声道:“我那时候并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很不服气,觉得他在藐视我,所以硬要继续学,学了一年,老师不肯教了,他是个很重视音乐的人,爱琴如命,说我弹琴是浪费时间糟践东西。”
虽然并没有见过当时那个年幼的白砚琮,但赵嵘玖莫名地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悦,他皱了皱眉,便听白砚琮又说:“不过我现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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