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元没察觉,自己早已经从当初一开始拿到这丝线许的什么“这次合作别出岔子”“一路顺风不要遇上堵车”之类的微小愿望变成了以人命为筹码,但即便发现了,他也只会认为这是应当的——
前半生他已经过得足够穷困潦倒,如今这些都是应当的,何况他还热衷慈善,捐了不少钱出去,可是个人人称赞的大善人!为了让他以后能造福更多人,此刻牺牲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又有什么要紧?
然而他刚一开口,放在多宝阁上的那尊玉观音像忽然无风自动,“啪嚓”一下在地上碎成了八瓣,钱三元看得心头一紧,这可是他花大价钱请回来的,看到这一幕,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不,那不是因为自己情绪激动,而是好像真的有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他不能呼吸了……
钱三元双眼凸起,张大嘴巴使劲呼气,反手就往脖子上使劲,然而那条套在脖子上的丝线却骤然收紧,一触手便如同利刃,将钱三元双手割得鲜血淋漓。
“救……救命……”钱三元跪倒在地,四肢并用想往门口爬,却又听到耳畔传来女人阴冷的笑声,似乎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钱三元脑子一空,莫名想到了那个被自己酒驾撞飞的女人,在驱使脖子上这根丝线替自己处理的时候,他好像也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说的什么来着?好像是救命?还是救救我的孩子?
方才被自己亲手关上的门此刻却成了催命的枷锁,钱三元无力地抬起手掌,却发现自己始终差几公分才能触碰到门板,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再站起来去碰到黄铜把手,而自己伸出去的手背上,似乎又多出了一只女人的手,纤细,却力道奇大,正死命地将自己的手往下按。
绝望的前一刻,红木大门忽然被人推开,那个警局的“心理专家”正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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