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凯旋归城的那日恰巧逢上了第一声春雷。
百姓摆脱元军的压迫不过几十年,种种烧杀抢掠仍历历在目,夜不能寐,如今终于能放下心来,安稳得睡个好觉。
淅淅沥沥的春雨仿佛将这个百年的老城一并唤醒起来,出城五里开外便站满了相迎的人群,进城之后更是人声鼎沸,百姓们夹道相迎,脸上带着逐渐复苏的春意。
临街二楼的茶肆早已坐满了人,就连混迹其中的一院春也不例外。
老鸨秦姝身形矮胖,面白无须,早年战乱流落到京师,体弱多病,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待战乱平稳下来之后,惊觉自己竟找不到谋生的手段。所幸生的面貌清秀端正,腰肢细软,走起路来也有弱柳扶风之态,便索性将自个儿五两银子卖入了一院春里头,倒也是给自己谋了条活路。
在里头卖了二十余年的身子,身材松弛,染了不少的疾病,收入也减少,恰逢前一位的老鸨逢大变故,便将自己这几十年的存钱都取了出来,又咬咬牙借了些银子添进去,将这一院春给盘了下来,从小倌儿摇身一变成了管事儿的老鸨,退居在幕后,甚少出头。
秦姝生在商贩之地,也学了不少的经营手段,他尤其喜欢家道中落,落了难的公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若入了南风馆也总能比旁的卑微出身的男妓多上几分风流仪态。常有些客人看腻了大俗大媚之姿,痴迷于那些落魄公子的贵气与眼底隐隐的清高。
因此自他接手之后,这原本生意不景气的南风馆蒸蒸日上,风生水起。
半年前“空印案”一事爆发,梁武帝大怒,南方官员大大小小皆连根拔起,谢家家主谢锦元时任浙江省布政使司,因此首当其冲,百年名门竟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秦姝听说后,亲自去了趟江南。他也是胆大包天,路上寻了个疯癫的流浪汉,又花重金买通了上上下下的一干人等,用了个狸猫换太子的手段竟将那谢家嫡子从断头台上给置换了下来,把人悄声儿的接回京师,改名换姓,调/教了小半年,使尽了手段,总算是将他的一身傲骨给敲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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