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二,谢云瞻一早就去了镇上邮局,回来时说学校迁往昆明的日期要提前。
“有几条路线,水路是经粤汉铁路到广州,取道香港,坐船到海防,再由滇越铁路到蒙自,这是目前来看参与人数最多,也是最稳妥的路线。第二条我觉得你也许更感兴趣,文学院的几位教授,据我所知,有朱自清先生、钱穆先生、冯友兰先生,他们都从这条经由广西的路线去昆明,多数时候是乘汽车,路上或许颠簸一些。”
他停下,接过我递去的热茶。这几天我们为清存货,减轻迁移路上的负担,没日没夜地对月、对雨、对山、对河,也对野鸭子们烹茶,我煮茶的手艺更是突飞猛进,渐入佳境。
他浅啜了一口,润润嗓子后继续说:“还有两天的时间,你可以再想想。”
“不是还有第三条路线吗?”我问完又多问了一句,话音还没落就后悔了,“你选水路还是汽车路线?”
“我选第三条。”他答完也明显尴尬了一下,“刚刚太着急,我以为我已经把这几条路线都说过了。”
第三条路线是最艰苦的,从长沙溯江至益阳,然后徒步横穿湘、黔、滇三省,全程预计三千五百里。
“学校说,只要体检合格就能参加这个步行团,重庆已经指派一名驻湘的中将参议担任团长,我们系的李继侗教授也在,沿途都是军事化管理,不会出大岔子。路上可以观察到许多以往接触不到的风光,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笑笑,眉梢微动,“你说的,坐禅岂能成佛。”
“那是怀让大师说的,我不过发扬一下而已。”我应着,思绪却拉远了。
三千五百里路,他能支撑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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