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看着黄土斑驳的地下室,“这里本是前任县丞的财库,唉,祁水镇人也是命苦,那县丞在此地只手遮天,横征暴敛,十年敛财怕是比整个南疆府都要多。可南洋水盗来了立刻便抛下百姓不顾,带着财物出逃。老爷少年跟随高僧游历四方,所学繁杂,此地人不像中原人看中风水,没有发现,但老爷却发现官衙按照风水搭建,却有几处怪异之处,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地下室,原来是上任县丞所造的地下金库,极其隐蔽。

        那县丞带着大部分财物逃走,可这里未来得及带走的金银仍然是一笔非常大数目,老爷才知祁水镇对他的敌意来自何处。经历一场大乱,已难以追责,老爷化解祁水镇人对朝廷的成见任重道远,并未将此处财物上报朝廷,也未告知南疆手下,他们若是知道此前县丞贪污如此巨大的财款恐怕又是一场动荡。故而将财物运出填补官衙空缺,还亲自勘查地形,筹备修条路,唉,如此便在勘察途中被抓了。”

        宋福半睁着眼睛,气息奄奄,却仍然紧紧抓着卫长予的袖子,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爷是个好人,朝廷不管祁水镇,他管。他是个文官,刚考了探花,前途一片大好却受了朝廷党争连累下放到这偏远地带,他对从未了解兵事,白天处理县衙的事情,晚上便伏阅兵书,祁江那一带都被他走遍了,他立誓不除南洋水盗便不成家,可是……他们不信啊!老爷已经在地牢里关了四年,我早些时候还有法子去看他,后来被发现,差点被抓住,便守着这堆兵器,可是有何用?这堆兵器都快生锈,可铁矿仍在源源不断产铁,不知运往何处。前几日我又冒险潜入地牢,老爷他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我非但救不出他,反而落入李洵的陷阱,受了重伤逃出来。我命死不足惜,但是老爷一身才学太可惜了……大侠你能不能救救他……”

        宋福已经瘫倒在地,只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卫长予。

        “好。”卫长予杵着剑,单膝跪地,探了探宋福的鼻息,默然片刻,阂上他的眼睛,拿过他手中的一卷书翻看,上面正是这地下密道的地图,初始图应是宋越所绘,后边所加草图大概是宋福补充。

        他盯着初始图的笔迹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卫长予找到地牢的标记,出了地道,并不远,轻巧地潜入,从背后给了守卫几记手刀,应声倒下,长驱直入,找到了那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宋越。

        月落出鞘,削铁如泥,一个出口便出现在眼前,宋越坐在地上打瞌睡,陡然听见一声清脆响声,抬头仰视那个单手执剑如入无人之境的青年,月光透过细小的排气口照射进来,落在俊美青年身上,宋越怔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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