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

        易然勉强绷住了脸上神情,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眼神从屋檐一路扫到地上,正落到脸色晒得也不怎么好看的传话小丫鬟身上,她也瞧见了自家屋檐上做作饮酒的那人,正暗自掂量着把这可疑人物一并上报夫人,再着人请了兵老爷来把这神经病捉走交公。

        小丫鬟暗自发狠,抬头却不慎对上了易然温和的目光,二人对视半晌无言,她打了个喷嚏,局促地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面红耳赤憋出一个讪笑来。

        易然倒是没怎么把屋顶这人放在心上,这小丫鬟因为他耽搁了许久,怕是再不回去交代,就要把命给交代了,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起唇角露出个笑容来,低头对那小丫鬟道:“走,找你家夫人复命。”

        丫鬟没头没脑应了一声,又想起街上方才哄堂大笑的理由,面上带了点惶恐,她真以为这男人今天算是要栽在这儿,被自家大名鼎鼎的夫人吃抹干净了。

        左右邻里谁不曾听闻,那王员外在朝上挂了个闲野官名,领了俸禄却不去上朝,皇帝只派他各处游历,今日东走走明日西看看,生怕他有一日闲着回家,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官。

        他家媳妇久居空房,自然也给足了面子,三天两头瞧见街上有长得稍稍周正些的小伙,便请进家里喝茶——小丫鬟暗自思忖着,心不在焉抬脚就走,却被门槛险些绊了一跤,她险些喊出声来,弯下腰勉强撑住了门框,一回头正好和易然差点相撞——她蓦然睁圆了眼,哪里有什么门框,她抓住的明明就是这男人有意来搀扶的胳膊!小丫鬟第一次正面对上那张好看的脸,呼吸不由自主堪堪滞了一下。

        赤金耀眼的光投在易然面庞上,勾画出挺窄而高耸的鼻梁,他的唇角微翘,一副举世无双的翩翩公子模样,一双眼似盛了揉碎的金,摄人心魄。此时忽略破破烂烂蹭了灰的手掌衣袖,如何能瞧出这人先前在劳作些什么。

        小丫鬟受宠若惊,里倒歪斜,被这张好看的脸震得险些踩了自己的脚,她木讷地低下头,态度也暗暗转变了,蚊子似的嘟囔了两声:“您先请,就是前面大门。”

        易然只是笑笑,他一边缓步往院子里走,一边思忖今日这桃花劫究竟从何而逃,没发现屋顶“赏日”的少年不知道何时舍弃了那口晒得滚烫的酒,已经在阴凉处坐了半晌。他倒是不嫌地上脏,一声不吭把二人这“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瞧了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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