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一扫当下屋内陈设,当机立断喝道:“退下!去喊人报官,衙门来人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室!”
许是他语气太过冷硬,把哭天喊地的小丫鬟连哄带骗镇住了,她不住抽噎,也忘了什么规矩,直接抓起衣袖用力抹了两把鼻涕眼泪,此时夫人算是没救了,她脑子一片空白,断断续续地想:那我岂不是也没命了?
小丫鬟费劲巴力从地上站起来,人也浑浑噩噩,睁着两只哭肿的桃子眼,捞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撞过去,匆匆攥住了易然的腰带,好像眼下只有这么一个“美男姘头”能给她作证,还她一个清白了。
易然打量着屋子里空落落的书桌,除去笔墨纸张,上头只摆了一积灰许久的砚台,镇纸显然是不翼而飞。
他若有所思低下头,还没来得及去探地上的人是否尚有呼吸,紧接着腰带就被狠命一扯,死死箍在身上,勒进肉里险些上不来气。
此刻易然真是哭笑不得,他稍稍缓和了面色,又放回先前的柔声细语,对着那小丫鬟讲起道理来:“你先别怕,就算府上夫人是遭了歹人毒手一命呜呼了,你先前出去唤我时也不止一刻钟了,府上一众仆从俱能作证,我也断不会将你交给官老爷不明不白顶了罪。”
而后又顿了顿,他不好去掰那攥得死紧的、小姑娘的拳头,只能无奈接着劝道:“先放手。”
待挣脱了已吓得疯疯癫癫的小丫鬟,易然终于得空蹲下来,屏住呼吸去打量地上的尸体,他先是缓缓伸出手,用指尖去寻脖颈处的脉搏,触到的仍是温热,但这热度明显是渐渐抽离出这具躯壳了,接着从侧边一路探到衣领下,躺在这里的确实已是毫无生气的死人,他皱起眉,仔细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脸。
双眼不像是被什么邪魔歪道挖走,眼仁虽形状破烂不堪,混着粘液流出眼眶,但依稀可见是被一柄钝器捅得凹陷碎烂,最后又随着血溢出来沾了满脸。
他却浑然不觉恐惧,又伸手去摸那夫人的脑后,乱糟糟散开的发髻里可以触到一处明显凹陷的伤口,再把手收回来摊开在眼前,旁边的小丫鬟看着不由自主抽了一口冷气——掌心里混着血块和不知名的、白花花的粘液,许是脑浆。
丫鬟捂嘴作呕,冷汗当即覆了后背,她后退几步,实在是忍无可忍,吐了个昏天黑地,待她终于虚脱一般直起腰擦了擦嘴,余光却瞥见了一旁从进门起就盯着案上胭脂盒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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