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咯噔一下,从在外面时指定了胭脂的主人,她就有些惴惴不安,现在把一切联系在一起,莫不是这少年为了讨回自己的物件杀人灭口......小丫鬟虽是在短短的一刻钟里遭了不少惊吓,也不至于蠢到认为一个富家少爷为了一盒胭脂就不管不顾他人身份痛下杀手,她啼笑皆非摇了摇头,最初的恐惧和不适感已经渐渐缓下去了,先前那阵惊叫无疑是引来的看门小厮的注意,她深呼吸两下,踉踉跄跄迈过门槛,出去禀告实情了。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又摇摇摆摆关上了,屋子里再度寂静下来。易然蹲在尸首旁思索,面色阴晴不定,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不知作何的少年人,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那盒胭脂你不能拿走了,现在算是证物。”

        少年面无表情盯着桌面,一言不发伸手去取了漆得朱红的小木盒,跟没听见易然说话一样,四下翻看起来。

        易然叹了口气,不再和装聋作哑的少爷讲道理,接着又去检查尸身上真正的那处致命伤,脖颈正面那道干净平整的一线刀痕,这才是血流汩汩淌了满地的原因。

        他正低着头查看伤口,想了想还是又对那少年嘱咐了几句:“如果我瞒下来不报,那盒胭脂你也可以带走,不过为了查清死因,你若不想同官老爷废话,也可和我一五一十交代了。”

        他却没等到回话,只能皱着眉尸体大眼瞪小眼,这妇人一身富贵华服,却穿得极为轻薄,首饰妆容一应俱全,想必应了外面的流言,趁着王员外不在家,没少请人喝茶,也怪不得那些个一同做工的年轻人谈到这家人便面红耳赤——他又转念一想,罢了,死因说不定就和这个有关,一并当做证据交给衙门让他们自己去猜罢。

        易然悠悠站起身来,好整以暇掸了掸衣服下摆压出的褶皱,继而微微一笑,转头还打算接着朝那年轻人说点什么——他却忽的想到了些什么,双眼蓦然睁大了,在这暑热天利险些沁出一身冷汗。

        那尸身上没有耳环。

        一个妆容首饰俱全的富家太太怎么没带耳环?易然暗骂一声,坏了,这下事情起因走向彻底推翻重来。方才还仔细瞧见这人身上明显的耳环痕迹,若不是这少年自顾自闯进来,易然断然不会忽略这点显而易见的矛盾。

        他只觉心里有什么七上八下,跳得飞快,脸上仍是摆出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来,让旁人半点瞧不出这番猜想。他又略微皱起眉,这件事怕是要和衙门近日通缉的一位臭名昭著的歹徒扯上关系,这当官的老爷们真是不用请便不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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