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暑的劲儿刚过,易然还觉得有点隐隐的头疼,打起精神来倒也没什么事,现下彻底松懈了,他低下头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眯起眼来问:“我的衣服呢?”
潭肆手上的动作一楞,不可置信瞪大了眼,饶是他也没想到这人任凭怎样也能摆出一副“就这样吧”的淡定嘴脸。
他探出身,勉强伸长了胳膊,将剑鞘轻轻搭在地上,手腕一翻一转,干脆利落挑起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重重甩向易然。
“你原来那件不能要了,没出息昏过去的时候正好帮人家擦了一地血,”他瞥了一眼床上那道面色自如伸手接了包裹的身影,不知为何耳根有些红,而后又抬了抬下巴,指着那包袱满脸不自在地说:“我新买的,穿吧。”
易然听他的话里气势逐渐微弱下去,正有些疑惑,结果拆了布包便抖开一件叠得乱糟糟的青衫。他心里觉得好笑,这准是少爷买衣服时,还未装好便匆匆付了银钱抱着出来,回来才发现自己没法叠成衣服铺子那样板整,索性团成一团掩人耳目包起来了。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坐在床边换上了衣衫,直到系好腰带,耳根通红的少爷也没敢把头扭回来,一声不吭,用剑敲桌子腿的节奏愈发快了,活像个街边唱戏打快板的。
二人暂且住在一个不知名客栈的二楼里,众所周知,干这行买卖的想要挣钱,所建客栈之处必定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易然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不枉他出来混迹江湖两年,开过小摊卖水果,摆过桌子修鞋底,末了还混出一个“最美搬砖郎”的名号。
只听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想必旁边便是一家酒肆,隐约能辨认出几个汉子扯脖子吹牛灌酒的聊天声,再远应有一处花楼,女子莺莺燕燕隔着半条街传来,风也有些香味,易然嗅了嗅,正出神地想着,忽的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吆喝声震住了,只听外头有一中气十足的粗嗓门:“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胸口碎大石!不神不收赏钱!!”
为了掩饰心虚,在一旁敲桌子腿却对上了节奏的潭肆:“......”
他当即恼羞成怒,一拍大腿喝到:“此地不宜久留,走!”
易然看着他额头直跳的青筋,轻轻一笑,温声好言问道:“一会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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