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鬼迷心窍了,潭肆想,他直愣愣地站起身来,一脚踏上窗台,紧接着干脆利落飞身一跃!白衣长衫,广袖流金,可谓是少年意气,翩翩如风。他潇洒一展长袖,于空中缓缓临至身边,在日光下如玉横出,夺目璀璨。

        易然眯了眯眼,这么好看一个少爷,只消招招手便哄来了,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得意。

        然而这春风得意还没持续多久,便遭了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潭肆面色冷硬,不影响他落地也徐徐如风,只带起一阵灰尘打起的旋,他恼怒自己大庭广众竟然被易然一个突如其来的笑勾了魂,特地赶来陪他在此处胡闹。他没好气地伸手拽过被易然撕了又扯的半截袖子:“你这狗屁样子成何体统!不是拿了钱吗,买的衣服呢?被你吃了吗!”

        易然洒脱付之一笑:“这样才好昭告群众,此人断袖,勿扰。”

        潭肆磨了磨牙:“我看你是断肠人在天涯,快爬!”

        二人沿着街边一路挤过赶集的人山人海,最终分外艰难地站到了成衣店前。易然好模好样地往老板面前一站,温声开口道:”劳驾——我身上这件,再取一件一样的就好。”

        潭肆挤得满身是汗,又觉热得厉害,此刻头也不抬地讥讽道:“怎么不买十件一样的,足够穿到你入土为安。”

        易然看着他那一身颇为值钱的雪白行头,恍然大悟道:“失敬,原来潭少爷穿的竟是寿衣。”

        他新买的衣裳也险些又成断袖了。

        待二人风风火火卷着包裹再返回客栈,已是当日下晌,潭肆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他一边胳膊夹着几本新兴话本,另一手拎着大大小小的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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