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靖萱却不以为然,她兀自慢悠悠在屋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最后揪着桌上拆开的纸包抖抖,捡起一枚滚出来的果子,以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坐进椅子里。她将果子含进嘴里,慢慢咀嚼几下,眼睛眨也不眨就咽下肚了。

        易然看着她这一连串无比流畅的动作,觉得和潭肆足有五分相像。尤其是落座时那番“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人都道如今齐国繁荣昌盛,民风开放,宫中更是如此,无论皇女皇子都统统教会骑射书文,再由合适者进修治国政道,最终择一人传位。

        潭靖萱也自然和潭肆有些地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举手投足间那股傲气,在她身上更是淋漓尽致。如今她倚在那里,翘起的长腿一曲,裙摆也跟着提起几分,赫然露出一双洁白足踝。潭肆像是瞧不下去眼了一样,这口气简直哽得快要咽不下去:“没什么事就快点回去,一个两个都学着往外跑,太傅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她吃完了一个酸溜溜的小果子,却有些意犹未尽地又伸出手去摸了一颗:“你当人人都是你那臭脾气吗,有些事不便明说,我替太傅带予你书信一封,喏,在这儿,他老人家当时知道你死都要出宫去,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大好的四皇子就这么自断了将来出路,这几年只要是有人敢提起你,当场就能气得茶不思饭不想,你都不知道那个语气:‘唉——造孽!简直是造孽!唉,唉,唉!’”

        潭靖萱学着她口中太傅的语气连叹了三句,一声比一声恨铁不成钢。

        易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女人容貌长得这般冷俏,内里性格仍是和潭肆一个样。末了,她随手扯过一旁站着的潭肆,不容分说便将染了果汁的指尖在他雪白的衣摆上擦净了,紧接着悠然掏出一支看着很是不起眼的细长竹筒,将它立在桌上,忙完这些,她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连续干脆地击掌三声。

        一队影卫瞬时应声而出。

        潭肆哑口无言,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又看了看桌上竹筒,再看了看门外尽显肃穆的影卫队伍,不知该怎么说自己这个想一套做一套的皇姐了。

        她最后转过头来,先前被潭肆削断的那缕乌发随着动作一飘一摇,最终垂在肩上。

        “你好自为之。”

        潭靖萱说完摆了摆手,影卫又散去隐在暗处,她又接着满不在乎道:“皇上派我带人前来勘察当年之事。也知晓你在此处,叫你不必挂念,好好游历进修便是,‘若是累了,只想贪玩也未曾不可。’”

        她又绘声绘色去学皇上威严的语调,带着点对弟弟的偏颇和无奈,弄得潭肆哭笑不得,只冲她做了个“无事跪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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