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会功夫,先前台上那舞姬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寻常侍女衣裳,候在了珠帘外。易然清了清嗓子:“姑娘不必多礼。”紧接着听闻铃声轻轻一响,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探入帘中。
此人堪称美轮美奂,婷婷袅袅,此刻搭在她臂弯里的绸缎无风而动,托着发间缀下的钗饰一摇一晃。可谓“玉钗斜簪云鬓重,裙上金缕凤。”颦笑间皆称得此人清艳脱俗,美憾凡尘。
易然此刻正大方打量着她踝间系着的那枚银铃,平时走起路来倒不见声响,觉得有些新鲜稀奇。
还是潭肆瞪了易然一眼,先开口客套道:“百闻不如一见,清光姑娘舞姿卓群,千金难求花引蝶,今日可算开了眼。”
清光收敛起台上那股骄矜傲气,除去手中那柄长剑,此刻不过是一寻常女子姿态,她优雅落座于潭肆身边,开口却是明朗的青年声音:“四皇子折煞我了,今日贸然前来,可是为了打探何事?”
潭肆大惊失色,想不通好好一个绝色美人怎么开口竟成了男人。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直直低头看向美人胸前。易然一掌拍在他背上,潭肆好像刚悠悠转醒,眼神又重新汇聚成一个焦点。他打量着清光不甚明显的喉结,末了再一扫那张看不出半点男气的脸,沉声问道:“你从何知晓?”
清光瞧着他笑了笑,答道:“你腰上佩着的玉坠乃是先皇在众皇子一岁生辰所赐。你三皇姐乃是我与我有恩的旧识,早年出宫游历时,出手帮我解了一桩大麻烦,叫我见此玉坠如见她本人。”
潭肆听着这番话,没显露出什么不悦颜色,只是缓缓敲了敲桌子,又问道:“可是她前几日来过交代予你?”
清光点了点头:“正是,她说四皇子必定路过此处来打探情势,到时候务必全力相助。”
易然看着潭肆那副别扭模样,心知少爷必定是不痛快了,潭靖萱早就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摸透了,明明白白为他铺好一条大路,这少爷却还不愿意走,自尊心叫他离这些人情世故越远越好,只许别人欠他,不许他欠别人的,自己的事若被别人插手,便就这么一副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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