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灵巧地一翻身,躲过穿门刺来的一柄寒刃,他看着那柄剑收回去,留下木门上一个小洞,不由露齿大笑:“哈哈!潭小友,我已经看破了你的出招!收手罢——”
紧接着,他就被潭肆不耐烦的开门一脚,狠狠踹进对面的空房里,客栈这个黑乎乎的角落再度安静下来。潭肆回了自己的屋子,将剑收回腰间,歪歪斜斜走近床边,飞快蹬开一双长靴,翻身径直滚到榻上,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床里就传来了平稳的悠长呼吸声。
易然看得好笑,他先寻了把椅子坐下,伸手拢着一支火烛点燃了,远远放在一旁。火光映着少爷睡得安稳的脸,眉心还有一线皱痕,许是因为穿着衣服乱糟糟躺上去,睡得不太舒服了,易然心想,一会伙计到了兑一些温水,帮他擦擦脸,还有手上那道伤口,沾了不干不净的湖水,只怕要不太好。
他将这少爷周身都担心了个遍,最后才又想到自己,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自从上次暑热心神受扰,勉强记起些乱糟糟的回忆,又是稀里糊涂过去好几日,诸事毫无进展,还捅了一堆娄子。
易然苦笑,他将残缺了近一半的扇子从袖中抽出,对着烛光打开来仔细瞧了瞧,应是还能补上,明日去集市上买几张好纸来,再问问少爷想题个什么字——又是潭肆,他想着想着,绕了一圈又想回来了,左右怎么就离不开这才认识了不过几天的金贵少爷。
易然听见楼下有些微微的动静,兴许是方才那伙计听了他们的嘱咐在烧热水,现已经三更半夜了,劳动人也不太好,易然转念又想,但瞧他见钱眼开的模样,还挺是乐意,既然你情我愿,一个愿给钱一个愿收,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易然摆弄着扇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着,或许明日问问邱戎,他都知道些潭肆的什么,怎么二人甫一见面,熟络的好像认识了三五年似的。
他在朦胧间听见有叽喳的鸟叫声,隐约的人言,乱糟糟的叫嚷,易然迷迷糊糊地从自己袖子上抬起脸来——昨日竟是不知道何时睡着了,此刻他正趴在桌子上,压麻了一边胳膊。
他先是下意识转头去瞧床铺,空空的,易然的心跟着一沉,紧接着有人推开门,一脸严肃朝他走来,正是潭肆,易然又放下心,打了个哈欠,直起腰身揉了揉胳膊,耳朵里还有些嗡嗡的,只听潭肆好像在很远的地方冲他说道:“起来,出事了。”
易然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他,潭少爷睡了一晚上,此刻又精神抖擞了,他薄唇抿紧,神情却是凛然。
他垂下眼来,看着易然缓缓说道:“昨晚给我们开门的伙计,被人用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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