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肆此时困得紧,强撑着精神瞧他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不耐烦地磕了磕鞋跟,指挥道:“哪有从正门翻进去的,你今晚想在衙门睡?”

        邱戎一脸恍然大悟,三人又绕到后院,只见一地杂草从生,砖也破烂,墙比前面那片周整的门脸矮了不少,遂趁着月黑风高夜从容翻墙而入,邱戎蹑手蹑脚打头阵,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后门,只听“吱呀——”一声,三人和前来锁门闭店的伙计打了个照面。

        伙计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灯,此时映在首当其冲的邱戎脸上,他一头长发尚未擦干,阴森森披在身上,还隐约有些潮气。

        伙计深吸一口气,当即放声惨叫:“鬼啊——!”

        邱戎:“......”

        邱戎叹了口气,自己也能有无语的一天,他率先动了手,迅速捂住伙计的嘴,而后接过他胡乱挥舞的油灯,潭肆跟着上前,摸出几粒碎银子指挥易然塞进他手里,自己干脆道:“住店。”

        伙计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摸到手里的真金实银,也不喊了,麻利点头呜呜两声,邱戎松开手,伙计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拿回油灯锁上后门,将三人领进楼上的客房里。

        潭肆的眼已经半眯起来,他遮掩着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两间房,再烧点热水来。”伙计连声应了匆匆下去,留下他们三人对着两间房面面相觑。

        也不知潭少爷是不是困糊涂了,还是铁了心不让邱戎好过,他指指另一间房,对易然道:“睡吧,明天起来再说。”说罢就转过身要踏进自己那间屋子,邱戎在原地酝酿半晌,终于对着潭肆试探道:“我跟谁挤一张床?”

        潭肆一个激灵,看样子是登时吓醒了,他睁大了眼,好像才瞧见身边有第三个活人,一时竟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他沉默片刻,想了想和满身湖水青苔湿涝涝的一个邱戎同床共枕的画面,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满脸厌弃道:“想都别想。”

        邱戎爽朗一笑,转向易然:“你好!”

        潭肆一把拉过易然的袖子,不明分说将他塞进门里,而后自己也走进去,“啪”一声把房门摔在邱戎脸上。邱戎看着对面留出来的一间空房,摸了摸撞疼的鼻子,在门外深情道谢:“潭小友情深义重!我必没齿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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