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然选了长座一边,先将软垫拿起来,端正地摞在身旁的位置上,他不怎么习惯这些小玩意,着实无福消受。摆好了垫子,他临着窗边坐下,随手撩起窗帘来看,发现竟还是双层的,一道外面朴素的卷帘木纹窗,里头那片还坠着流苏,随着吹进来的夏风摇摇晃晃,好不舒畅。

        紧接着潭少爷一躬身也钻了进来,他打量两下这面对面的座位,最后坐在易然身边堆好的那片软垫上,不仅没看出什么不适感,还见他还把对面的靠枕也拢过来,一并垫在胳膊下面,最后选了个极舒服的姿势撑着下巴,伸开腿来,坐的不能更惬意了。

        邱戎刚探进上半身来,就两眼发直,连连直呼:“天嘞,我在醉春楼?”

        “醉春楼是何处?”易然调整了下坐姿,没像潭肆那般没骨头似的斜靠着。

        “青楼。”潭肆爱答不理地耷拉下眼睫,没管他这明知故问,“不坐就滚蛋。”

        邱戎兴致勃勃爬上车来,一个打滚翻进对面的长座上,他一个人占了一条宽座,还做出蛮不好意思的样子:“易然老弟在那边挤不挤?”

        易然看他仿佛像哪家养的看门狼狗,好不容易出来放风撒欢一趟,只轻轻一笑,心里暗道:“到你那边去也是两个人,难道就不挤了?”但他嘴里说出来的可谓是截然不同:“无妨,这车宽敞。”

        “你下去就更宽敞了。”潭肆眯着眼,遮掩着打了个不大的哈欠,但还是往窗边那头靠了靠,躺得稍微收敛了些,给易然腾出一点空地来。

        见几人都上来了,车夫在前头冲他们喊了一声,得到回应后,马车便开始徐徐行进。

        邱戎左顾右盼,车上少爷忙着打盹,易然对着那烂扇子陷入沉思,着实是无聊得很,他瞅了半天门口自己那双新鞋,最后又将目光落在窗外。

        风把那半截窗吹动了,窗帘呼扇着掀起一条缝来,邱戎眼疾手快捉住了,扯着帘子探头探脑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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