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疼爱地将他耳边的碎发慢慢梳理整齐了,柔声道:“只有从初五这一日开始,方能看清一线狭窄的弯月,新的一个月便要开始了,而正月初五——也就是今日,天边有一颗最亮的星星。”
潭肆仰起头接到:“这个我知道,是启明星。”
他心满意足地得到了母亲赞许的目光,一颗心高兴得“砰砰”直跳,潭肆深呼吸了几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小孩儿皱起眉,板着脸伸手想要摸摸额头,又临时改了主意落到鼻尖上,他问道:“可这不是金箔,一点也不像启明星,一会父皇若是看见了,指不定要骂我一顿。”
贵妃只是笑了笑,她注视着潭肆的双眼,语调还是一贯平常:“以金箔代替天上的星,做启明之意固然是好,但若是以尘土启明,出淤泥而不染,我儿以牡丹花汁启明又有何妨?”
潭肆懵懂地听着,他有些渴望地汲取着母亲身上的暖意,将冰凉的面颊贴上丝绸缎面。他闭上眼,只盼着时间再慢一点,可惜事与愿违,耳边却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周围逐渐光亮起来,紧接着踢踏声一路赶至门外,一个惊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哎哟喂,我的四殿下,可叫奴才好找啊!”
潭肆狠狠地皱了下眉,再睁开眼,全然不似方才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他虽不高,生得像个粉面团子,一张小脸上眉眼干净,却隐隐带着些凶意。
他扶着母亲的手,稳稳站起身来,回头道:“小于公公,皇宫再怎么大,我也跑不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被称作于公公的小太监看着不大,不过也是个半大孩子,此时怀里抱着一柄有潭肆那么高的拂尘,故作深沉道:“那可不一定,殿下长大了以后,可是随意能出入宫门的,到时候奴才可就真找不到您了。”
贵妃好像并不意外,她直起身来挥了挥手,从旁袅袅走来一个侍婢,冲着小于公公一行李,将一袋沉甸甸的金锭交到他手中。
小于公公好像被烫了手似的,他垂着眼不敢冒犯,忙不迭拎着金子口袋的扎绳,“扑通”跪下来,痛痛快快磕了个头,道:“贵妃娘娘,奴才不敢,照拂殿下是我们这些下人分内的事,这银子万万收不得,若是下人都是冲着这么多银钱才衷心办事,那岂不是宫中大乱,奴才开了这个先河,可就要罪该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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