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肆却全然没听进去,他问道:“母妃不冷吗?”
贵妃有些惊讶,紧接着用手掩在唇边轻轻笑了,她指甲上染着绯色花蔻,浓朱衍丹唇,此时笑意盈盈,衬着额前那颗透亮的红玉珊瑚愈发鲜艳。
齐国后位虚悬,迟迟不见皇上授意,前朝的官大夫们只道“天下不可一日无政”,每日跟着皇帝在朝堂大眼瞪小眼,你参一本望大齐兴修水利,我奏曰边境有蛮族来进犯,可关于立后之事,朝臣却都熄了火,只有几个胆大的敢谏言一二。
却人人不知这深阁诸事——偌大一个后宫里,唯独一个敢用正朱红色的女子,却是“软禁”中的贵妃。
贵妃一双湛蓝的眼盛满了月光,她笑而不语,在这寒冬腊月的夜里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纤柔的指头稍微用力,折下一朵开得灿烂的牡丹。
她低下头来,用指尖一一拨过密匝的花芯,仔细择出最圆润鲜红的花瓣,在如凝脂白玉的掌心里揉碎了。
潭肆不解地看向母亲,眼里满是好奇,可在宫中的频遭冷眼的成长经历却叫他本能地抿紧了唇,展现出有违孩童本意的稳重与沉默。
贵妃伸出一根指头,蘸了掌心的花汁,轻轻点在潭肆的额前,她温声道:“今日应当以金箔做饰,点缀于额前,新月宴的规矩莫要忘了,徽儿。”
潭肆想要伸手摸一摸,又强行抑制住了,他紧紧靠在母亲身边,一手恋恋不舍攥着她的裙摆,撅了撅嘴答道:“是。”
贵妃看他不情不愿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放下牡丹花枝,将潭肆重新搂进怀里,和颜悦色地为他解释道:“徽儿还未曾学到吧,新月寄于初五,在一个月开始的第一日,天上没有月亮。”
潭肆似懂非懂地赖在母亲怀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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