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这一声艰难的“别”里,不知包含了多少不甘和苦楚。
他这时候不过是个孩子,在人生短短几年里饱尝了独自一人的孤苦,父亲虽位高言重,贵为皇帝,可潭肆又得到了什么呢?耀眼而美好的“徽”不属于他,只取了个再简单不过的排行当做姓名——他心里悲凉地想道,我无非就是个平日里连母亲都见不到的、多病多灾的小孩子罢了。
小于公公忽然觉得眼里有些热意,他没问四殿下别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是”。
他勉强眨着眼,翻着眼白往空荡荡的房梁看去,上面积了层稀薄的、脏兮兮的灰,与这金碧辉煌的屋子格格不入极了,一时竟显得有些可笑,小于公公却笑不出来,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挨挤着他的眼珠,不自觉地想要向外渗出来。
他不知道是在为苦命的四殿下流泪,还是在为早早没入深宫的自己打抱不平,小于公公抹了把脸,挤出半个和颜悦色的笑脸来,劝走了闻声匆匆赶进屋的下人,叫他不必声张,明天一早再去叫太医。
他伏在床前,看着潭肆双眼睁开的一线,漆黑的瞳孔看着竟分外脆弱,里面透出些像是琉璃球一般的微亮眸光来。
小于公公跪在床边空荡荡的地上,这里半日前还染着四殿下的半捧热血。
他诚心道:“殿下,贵妃娘娘之事奴才并不是所有都清楚,下人们之间也传出一些骇人的听闻,但不一定就是真的,奴才从未央宫回来的一路上道听途说,再加上与贵妃娘娘宫中的大宫女本就是旧识,才敢将此事算作定数,汇报给您。”
潭肆听着,只是注视着他,一双眼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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