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是赌气?”
“我已经二十二了,哥,”薛呈道,“你还以为我是满地打滚的小孩?把手机给薛隐,我直接跟他说。”
这语气。
平静得就像路过菜市场买了把葱,问能不能多拿个塑料袋那么寻常。然而事实上,薛隐这两个字上次从他嘴里蹦出来,竟然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
大多数时候,对这个旧怨颇深的亲哥,在公共场合,他称一句“薛总”,私人场合,就是“那个谁”、“某某”,还有“喂”,殷琅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他这么心血来潮的原因,但眼神向右一瞥,和某个人略一交换视线,却也还是把手机交到对方手里。
镜头于是很快对准了一张熟悉的脸。
和薛呈七分肖母的长相不同,年长他六岁的薛隐,唯独和父亲长得极为相似,留着一头干练短发。西装衬衫,大热天纽扣亦扣到顶,一丝不苟,日常面无表情,脸也称得上是剑眉星目,英气挺拔——可惜只是脸罢了。
从十七岁那年车祸截肢以来,长时间的轮椅生活让他始终难掩病气,有的时候,薛呈甚至半带恶意的想,这一定就是上天对薛隐的报应: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阴暗,一定要有一个人陪葬才行。
薛隐就是那个陪葬的人。
病痛理应是他的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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