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孟连生收摊后,通常早早回工棚,鲜少在外停留。

        这日,他刚点上炉子,肖大成便扶着表叔回来了。

        表叔一身袄子湿了个彻底,面颊冻得清白,浑身直打哆嗦,想说点什么,但上下嘴皮打了半天架,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孟连生忙起身将人扶住,担忧地问:“怎么了?”

        肖大成双眉倒竖,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怒状:“还不是陈大陈二,今天又扣了叔工钱,叔找他们说理,动起了手,他们两个直接将叔推下水。这么冷的天,真是缺大德。”

        孟连生赶紧给表叔找出干净袄子,替他换上,又将人塞进被褥中。

        表叔身子原本就不算好,哪能禁得起大冬天在冷水里冻。孟连生给他喂了半碗热汤,也没能缓过来,依旧是牙齿打战浑身颤抖。

        默默望着蜷缩在被子中发抖的男人,孟连生忽然想起儿时,每回表叔从外面回来,都会带一些新奇玩意儿给他们这些孩子。表叔年轻时魁梧健壮,很有些身手,得空的时候还会教他打拳。

        那时,在他心目中,表叔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但此刻这个了不得的人物,羸弱得仿佛是秋日枝头上的枯叶,风轻轻一吹,便会摇摇晃晃坠落。

        是什么让表叔变成这样的呢?

        世道还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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