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是被咕噜咕噜响的肚子叫醒的,她只觉得浑身乏力,头痛欲裂,鼻尖还充斥着一股消毒水儿味儿。
‘难道已经被送医院了!市政效率挺高啊!’程英这么想着就挣扎着想起身,‘真是流年不利,路面塌方这种万年难遇的事都能被我碰上,等出院了,这次一定得去庙里拜拜,最近肯定水逆!’
姑且不说水逆在不在佛祖的业务范围内,程英刚把手放在床上准备撑起身子就立刻察觉出不对。
粗糙的架子床,发黄的墙壁,充满历史痕迹的木质床头柜。
最重要的是视野!程英觉得自己好像变矮了!
不是好像,程英看看自己瘦小的手掌,她真的变小了!
“126床的小朋友醒啦,”孙护士拿着输液瓶进了病房,麻利的给程英扎上针,插上输液管,笑着说:“你爸昨儿在这儿守了你一夜,医生说你上午就能醒,怕你饿着刚去给你打饭了。”
“你再躺下歇会,可不兴随便乱动,要不然会回水的,”孙护士扶着程英让她重新躺下,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叮嘱道:“回水就流血了,可不敢乱动啊。”说着拿着剩下的药瓶往对面病房去了,这雨一下,天气陡然转凉,感冒发烧的小病号特别多。
程英木着脸缓缓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放声尖叫的冲动,认真开始翻找脑子里的记忆。
李朵儿,女,1959年生,豫省山南县小庄村人,父亲早亡,母亲即将改嫁,两天前被送往养父顾怀山家中,淋雨加惊悸高烧入院,早夭而亡,享年6岁。
程英烦躁的抓抓头发,短短两行字就是一个小女孩儿的一生,这对程英来说实在太过沉重。
“朵儿醒了,”一道暗哑的男声自头顶传来,随即蒙在头上的被子被掀了起来,出现在程英面前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这是李朵儿的养父苏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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