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磁带·B面(un-record未记录) 记者的喉咙干涸,心如乱麻。身体的躯壳仿佛轻如鸿毛,五脏六腑却仿 (4 / 5)

        眼前的雷狮既不像认了命,也不像信服命运的人——他是个有通天本事的人,却和无力作恶、无力为善的平头百姓一样,对生老病死束手无策——他只能孤独地追悼、凭吊、沉湎。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记者困顿地吐出问句,“他走了有十年吧?”

        雷狮嗤之以鼻:“在美国做生意,公司又不是说关就关,说转手就能转手的。”

        “……哦。”

        “促使我下决定的,是三个月前——安迷修的父母找到我,向我讨要了一件东西。”雷狮揉着眉框,指着泛黄的联合早报,“安迷修的母亲在教会看到了这份报道——真有意思,亲生儿子被教会卖掉,她仍旧信教——当地教会出了一份七宗罪专栏,收集了全世界范围内的英文剪报,她儿子和我就是典型的‘□□’,是□□之罪的头条。”

        “那还真是……”生母看到这报导,没有晕厥过去的吧?记者支支吾吾地问,“她认出孩子来了?”

        “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雷狮说,“当然,他的亲生父母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两位老人仍愿意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去美国,就为了和我说上几句话——他们想弄清楚,安迷修是不是那个孩子,即使他过世了,他们也想了解,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原来如此,所以才出现了“雷狮见过安迷修的父母,而安迷修没有”的情况。

        “然后?你们的谈话愉快吗?”

        “愉快吗?我不知道。他们倒是非常客气。”雷狮想了想,说,“为了不让俩老人觉得儿子不正常,我特地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讲述——我很少这么贴心的——在他们面前夸夸其谈的时候,莫名地,我感到优越。那时,我意识到,唯有我知晓安迷修的生平、他的为人、他的爱与恨。”

        “如果我不说的话,就没人知道,世界上曾有一个那么美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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