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笔掉落在地上。她伏下身来,紧紧握住他的衣矜,眼泪如斑驳的急雨落在他的背上:“那道人当日说,若要救我,需得取走我在这世上最珍爱之物,原来竟是这样…”
她哭得那么伤心,后来天上也下起雨来。他的世界潮湿不已,往后的岁月里都浮动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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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朔月就成了清秋家的家奴。他住进了那座肃穆的宅子里,世代侍奉她和她的家族。
他们每日带他去捉鬼驱邪,却从不允他去堂室。他们说,即便是在他身上立了约,这等法力强大又桀骜不驯的狐妖,一有机会就会弑主的,需得时刻提防。
清秋也没再同他说过一句话。他如今是她家的奴仆,比她家门前的石狮子也强不了多少,平日里谁会多瞧一眼石狮子呢?她带着他回到家里后,只过了一个多月,就与王家结了姻亲,招了那王文元做上门女婿。可见这女子面上惺惺作态,心肠跟块石头也没什么两样。
打这之后,他每次在宅子里遇见她,都只装作没有看到。时光如白驹过隙,万事终成过眼云烟。她越来越老,身子也越来越差。有一天,她在院子里看见了他,颤巍巍地追上去,喊了一声“朔月”,像是要将什么东西交给他。他却快步离去,一次都没有回头看她。她怅惘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石桌上留下一支竹笛,蹒跚着回了堂室。
这之后过了没多久,清秋就病重离世了。送葬那天,北风呼号,灵幡猎猎,子孙们一身缟素,悲恸得哭天抢地。朔月坐在高高的梧桐树上,看着长长的送葬队伍,心里竟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也许,他的心在那个清晨就已经死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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