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之后,朔月与漓夏又亲近了些。不过即便如此,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不讨人厌的丫头片子,他对她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感情。虽说这丫头形容举止都与清秋极像,他跟她在一起时也轻松愉快,但他心里明白,这快乐与他和清秋在一起时是全然不同的。
翻过了这年,时雨忽然得了急病,没熬过立春就死了。临死前,他想起师父的话,长叹一声“我泄露天机,上苍果然饶不过我”,又嘱咐了两个孩子几句就撒手去了。
那年千秋不过弱冠之年,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家长之位,一手拉扯妹妹,一手操持家业,幸而他也是个年少有为的,不但没叫家里败落,反倒是有些了复兴之象。
这边千秋一心重振家族,那边妹妹却与一个外乡来的茶师生了情愫。千秋对漓夏向来有些不大寻常的宠爱,知道这事险些杀了那茶师,又关了漓夏好一阵子禁闭。
漓夏无奈之下,只能找来当年上门挑衅的子都,以天眼从子都那里换了假死的丹药,制造山崩骗过了千秋,随那茶师逃去了他乡隐居。
当然,这些都是朔月后来从子都那里听来的,当年他与千秋一样,都以为漓夏已经亡故,心中委实难过了好一阵子。对妹妹爱到扭曲的千秋更是一蹶不振,终日浑浑噩噩,痛不欲生。朔月见他那般情形,渐渐生了去意。
那日,他见千秋在洛水河畔饮酒,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心里一横,索性上前向他道别。千秋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沉默不语地喝着酒。朔月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孰料刚走了没几步,千秋却突然像疯了一般,冲上前来扼住他的脖子,拖着他一起跳进了洛水河里。
“你这畜生,为何死的不是你!”千秋一面死命将他溺在水里,一面狠毒地咒骂着他。
他看着千秋脸上狰狞痛苦的表情,心里忽然生出恐惧,拼命地在水里挣扎起来。两人正厮打着,一个巨浪猛然砸来,二人猝不及防地卷进了一个漩涡里。
他在急遽翻转的水波中上上下下地浮沉着,心里突然觉得悲哀起来:想我几百年修为,最后竟一事无成,临了还死得这般落魄,真是可悲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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