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川到底生性聪慧,已经展现出了对将作大匠的排斥,就没有再说什么思虑不周的鬼话。

        她揣摩着皇帝的态度,谨慎道:“因为臣女想给他找些麻烦,在他眼里,臣女不过是小猫小狗一样不能自主的玩意儿,怎么有胆量咬他一口呢,所以这个妄自尊大的……”

        毓川顿了顿,把“蠢货”两个字吞了回去:“他居然真的听信了,觉得要留下一样信物制衡家族。”

        说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点快意的笑容来:“没想到,这张纸条居然如此要紧,能将整个步六孤氏都牵连进去。”

        一旁的阿六浑眉心一跳。

        慕容绮顺着话往下问:“你对你父亲的怨气从何而来?”

        步六孤毓川这一手简直就是将父亲往死里坑,若说她不是早对父亲心怀怨恨,在场的人没人会信。

        毓川脸上那一丝快意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头也垂下,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神色。

        “母亲是被他宠爱的妾害死的,当年那个妾过分张狂,母亲想把她卖出去,谁知道那女人大胆,居然先给母亲下了毒,此事发生之后,他居然替那个女人遮掩,这些年来还任由那妾生下了长子,如无意外,将来家业也会落到那对母子手中。”

        毓川的声音很低:“我想报复他们所有人,可是如果他犯事,整座府里都要被牵连,妹妹还小,我不能害了妹妹,就想等妹妹嫁出去再慢慢筹谋——谁知道那女人居然想把妹妹往火坑里推,要让妹妹嫁给她的娘家侄子!”

        她的声音因为蓦然拔高显得异常凄厉:“那个女人当真不怕天打雷劈,那是个什么不成器的玩意儿,也配拿我妹妹去填!好,好,既然他们不肯放过我们姐妹,那大不了就同归于尽——什么飞黄腾达,什么家业继承,谁都不要想,我们姐妹和他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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