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僧人瘦骨伶仃,宛如一片离了地的影子,连身上穿的黑色袈裟也甚显肥大。他背着一张古琴,用烟黑琴囊缚得死死,整张脸蜡白,像适才从棺材里爬出的一样。
扯了别人的衣角,他依然无关痛痒的一声不吭,一对乌沉沉的眸子死水般悄寂,唯独在看向薛问君时,才会隐隐约约漏出一星半点的光亮。
这是一位再正常不过的佛门子弟。
薛问君固然在心里如此奉告自己,可只要他多看面前的僧人一眼,他就会觉得心浮气躁。
身为一名出家人,此人长眉杏目,神静气秀,相貌是少有的绮丽,不过眼角眉梢好似天生藏着点柔情味,并不是一张能够让人平心定气的佛容。
薛问君敛气思索着——和尚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不对……
这个和尚不正常,可以说看上去非常得……古怪,妖冶。
等到薛问君发觉自己主动遐想出了以上两个词,他越发不敢多看,甚至不敢直视这名僧人。
僧人见眼前的少年有些紧张,扯着他衣角的手轻微一松,可到底没有完全的放开。
薛问君同样不知道该拿人家怎么办,好像身边站的不是一个静得没气的出家人,而是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屁孩,他无措地茫然四顾,然而周围皆是些卸货的、搬货的、聊天的、找狗的……反正没一个往他这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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