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老怪 此时此刻,一滴尚未干涸血珠选在血涂相尸身的面颊上,像只血红的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1 / 4)

        雨莳屏息侧耳,闻得那人直直走到吊着皮膜鼓的地方,当啷一声,似是有什么重物被掷在地上,接着又是一阵窸窣。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人向群棺处走来。她紧紧攥着怀中的匕首,缓缓调整姿势,心中思忖着若是被发现要如何脱身。所幸脚步声止于五步之外,约莫有半盏茶的工夫,洞中除了那人粗重的喘息声,再无任何动静。

        她心中暗奇,顺着未合严的缝隙朝外望去,外面站的那人身裹兽皮,面上带了张桐木面具,看来正是将她与沈晏推入地坑之人。那人此时直直站在棺前,似是在专注地瞧着什么。

        过了片刻,那人突然仰头笑起来,粗嘎的嗓音断断续续的,透着说不出的癫狂诡谲:“哈哈,都已经凑齐了,再有不出一月,这七魂阵便成了。这帮畜生既然想要,便让他们下去好生打听打听吧,哈哈哈哈哈…”

        那人离开后,雨莳从棺里钻出来,洞中飘着浓重的血腥味,那列人皮鼓又多了一张,上面描了幅《九相图》,这原本是佛家的教化之图,描绘了人逝去之后由新逝肉身直至骸骨化灰,即所谓尸身九相。此时此刻,一滴尚未干涸血珠选在血涂相尸身的面颊上,像只血红的眼,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饶是雨莳这些年四方行走,颇见过些血腥之景,也曾为了生计,替人下崖收敛过暴了七八日的骸骨,仍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她双手合十,诵了一遍往生咒,又深深鞠了一躬,动身出洞,循着那人的踪迹追去。

        月墟祭奠逝者通常以“七”为规模,那人口中的七魂阵,想必是要用到七张皮鼓。眼下洞中已然有了四张,再刨去她和沈晏二人,至少还有名生者在那人手上。那人的行动不算矫捷,攀爬时还微微有些跛,跟踪起来并不费力。

        一路顺着伴月溪而下,快要到云月台时,那人却转了个方向,向着东边的一片密林而去。又行了十数里,眼前出现了个低矮石窟,上面爬满葛藤,极不起眼,那人便直直走了进去。雨莳隐在不远处一颗树后,瞧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准备跟进去瞧瞧。

        方走了几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身后之人贴在她耳边,压着声音道:“是我。”

        雨莳转过头,瞧见面带笑意的沈晏和蹲在他肩上的小十三。沈晏松开手,略一抱拳,“聚散随缘,看来我与阿莳姑娘倒是颇有些缘分啊。”

        雨莳理了理衣袖,问道:“你也是跟着那人来的?”

        沈晏摇头:“非也非也,我是方才才晓得那老怪的老巢竟在此处的。下了山我放小十三去探了一遭,方圆十几里只有这里有活人的气息。”

        雨莳戳戳小十三的小脑袋:“真是个能干的。”又问,“你可进去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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