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头膘马腹下猝然受痛,嘶鸣着踏过人群向前狂奔而去,马车陡然加速,撞伤行人无数,赶车的马夫和翘着腿打瞌睡的书童猝不及防滚下马车,眼看着自家主子一路疾驰,所过之处一地狼藉。

        奔跑的人群中,无人注意,中年男人一跃而起,凌空掠过高空阻碍,径直落在了马车上。他手握马缰,随着马蹄起伏有节奏的收缩,惊马逐渐稳定下来,在男人的驱使下拐进了无人胡同。

        马车中的纨绔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慌失措,他颤巍巍得撩开了马车帘幕,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阁下何人,可是你救了本郎君?”

        他打量着中年男人,衣着普通,衣袍一角尚沾着黑色泥巴,心下认定是惯于种田养牛马的乡下人,便放下心中戒备躬着腰身出了马车,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是他从不屑于踏足的酒楼后街,后街常排泔水,时有野狗聚集,遂骂骂咧咧开口:“没用的东西,连个马车都驾不好,回去就把你俩打发到农庄里种田去。”

        中年男人笑了笑,“郎君就是柳尚书的嫡子吧?”

        纨绔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号,当下挺了胸说道:“正是。你救了小爷,所求何事?想要到柳家农庄去还是到府里务工?我可先说好,府里规矩多,干不好也是要打板子的。”

        中年男人敛去了笑,向马车后的巷子口看了看说道:“我想要的简单,你的命而已。”

        纨绔睥睨着冷笑,鼻音冷哼,正欲张口说话,却忽尔变了脸色,他捂着咽喉处低头,看到胸前衣襟已经血染一片,他也是会些功夫的,却未看清面前人何时出的手。

        仆随主子。

        书童一路跑得跌跌撞撞,时不时回头朝着车夫斥骂两句:“老不死的,快点,好好的马也能受惊,要你何用,主子若是有什么闪失,你赔得起吗?”

        车夫无言,一路跟着,跑得愈发卖力,奈何年纪大了,终是追不上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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