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卿辞守在床前,静静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的人,失去了冷香白檀对情绪的压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急如焚,慌乱无措。

        刘太医看着一言不发的燕卿辞,纠结着措辞终是说道:“驸马莫要过于担心,这汤药喝下去,再睡上一觉,明日一早君上就能醒过来了,即便真是不甚染上瘟疫,也不怕的,老臣开出的方子在十年前就曾救活过一个村子的人,君上这只是发热症状,定能无碍的。”

        话落,他看着燕卿辞并无动作,只得看向门边站着的谢俊。

        谢俊长叹一声,他心念道,容祉许是昨夜在寒凉的溪水中泡太久,这才受了寒症,说来也与燕卿辞有关,就留他在此守着也好,待明日一早这化身情痴的师弟醒了,也定是想见到他的。就冲着刘太医摇了摇头,二人去了外间守着。

        房内安静下来,为使容祉睡得安稳,燕卿辞灭了几盏烛火,只留了茶案上一盏,燃出幽幽昏黄。

        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静静瞧着睡梦中的人,苍白的唇色和紧闭的眉眼让这张脸显得脆弱中透着乖巧,与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又轻轻放下半边床幔,遮去了本就昏黄的烛光,视线落回到这张安静的脸上,透过破碎的光影,他忽尔看到那夜湖心小筑初遇,这人推开房门时脸上不羁的眉眼笑得明亮。

        我还是向往那个略显聒噪的你,我在安静的黑夜中走过太长的路,这夜的沉寂是你擅自闯入,又打破了它,我还未曾怪你屡次调戏于我,你有什么理由睡去,所以你还是快些醒过来吧,那个杏仁茶还是挺好喝的。

        他拂过容祉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握上了仍是滚烫的手,而心中所想,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容祉感受到手心一片温凉,鼻尖是若有似无让他心驰神往的冷香,他眼睫轻颤,想要睁开眼睛,去勾起床边人的下巴,继续那匆促结束的一吻,几番挣扎,眼皮似有千斤重,难以抬起,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听:

        “祉儿,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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