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两只虫躲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筒,趁着巡夜老师换班的间隙,如饥似渴地翻看着伊登从图书馆犄角旮旯里翻出的怪物。他们用书里凶猛异兽的代号称呼对方,一起研究如何用有限的零花钱,在星网上购买那些老古董纪念卡。

        小学毕业时,伊登将他在自己雄父下帮忙集齐的大全套异兽卡片(一百一十八张)送给了赛斯。小雌虫兴奋得一夜没睡。那个盒子在大皇子枕头边放了整整三年。

        中学时,他们一起进入穆罗尼亚学院。很多虫说赛斯没有表情。伊登觉得他们都是瞎子。很多虫说赛斯古怪,不知如何与他相处。伊登认为这是那些第一次住校少爷们的骄纵与浅薄——不抱团不谄媚,就是异类。

        赛斯善良又温柔。在大雪纷纷的冬日清晨,他裹着厚重的外套跑很远很远,一只一只地去喂流浪在灌木丛中的野猫。黑漆漆的电影院里,他为烂俗的合家欢结局悄然落泪。当少年们集体嘲笑贫困生破损修补的外套时,他将全新的衣服装袋,匿名放在对方宿舍门前。

        赛斯体贴,谦逊,总会轻易原谅与宽恕。赛斯从不轻易下论断,一直都在尝试理解他虫。赛斯有卓越的审美和鉴赏力。此外,赛斯还很幽默——他的冷笑话真的堪称一绝。

        伊登停不下来。他越说越多,越说越多。

        “……现在想想,也许我真的太过自我……自以为很了解他,所以很少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要那样做……以为他不说就是默许,太习惯于享受他的包容和无条件的配合……”

        “伊登少爷,您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只是心情不好。”

        “不。赛斯不是会迁怒的那种虫。”他所有的剑刃只会对准他自己。伊登默想。一定是自己将对方逼到了绝境。

        是读同一所大学的约定?是去年暑假以来自己对他的忽视?还是……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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