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氏女,是当朝太子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裴朝露抚着案上面具,轻声道。
何况,以她对李禹的了解,自己这般不清不楚地消失了,他能掘地三尺寻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去哪!
夜风从窗台缝隙中灌入,案上烛火猛地一跳,然她手中刚拿起的笔却始终端正如一,一点点绘着细枝末叶。
面具容貌逐渐清晰,她苍白面容上的笑意亦慢慢盈入眼角星眸里,唤出一点光彩。
到如今,她所求已极少。
太医院多番诊断她身子,早已虚透,怕是来日无多。
可是哪怕只剩下一天,她也想逃离这个地方,想看一眼外头的日光,闻一闻山野的花香,听一次碧空的鸟叫。
她想得很好,等逃出了宫,便隐姓埋名过简单的日子。
那日为以假乱真,帮自己择干净,二哥手中长刀切入她骨肉,亦留给她满怀生机的一席话。
他说,大隐隐于市,在洛阳明廷山下,屋子、户籍、还有母亲留下的换容粉二哥皆给你置办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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