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挣扎着,拒绝着外界传来的信息,他在抗拒着,排斥着这突然的变故。可是他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他理性的脑细胞告诉他,今天早晨科室里的反常现象都是存在的。他听到的声音,接受到的信号都是真实的,他得出的结论是准确的。这个死亡的消息是真的。
没有人会拿别人的生死开玩笑。尤其是死亡。
死亡,多么可怕的字眼,它代表着最终的离开和失去,最后的终结与消亡。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无论怎样的状态,都将化为腐朽,化为枯骨,化为尘土,化为缥缈的空白和虚无。
它代表着无论怎样留恋,怎样不舍,怎样痛苦,怎样倾尽所有都留不住死亡看中的生命,它会席卷一切,哪怕是影子。
见不到那个人的哭,那个人的笑。听不到那人任何的回应,再也不能和那个人有任何的接触。
这种痛苦最让人难过,最让人煎熬,也最让人无奈和无助。它最具有掠夺性,它会掠夺掉亲人脸上的微笑和希望。它也最具有腐蚀性,会留下的都是无法愈合的伤,永久的,不会消失的伤。
肖剑躺在病床上,他想起主任提起的妈妈。她就是死亡的俘虏啊。她就惨败在死亡魔爪下。
一时间,白色的天花板变幻成一帧无色的屏幕,屏幕上是一副暗淡,惨烈,凄绝的画。画上是一片苍灰的田地,田地上是一个被真在被死亡收割的生命。而这个生命,残破,无助……可是,她在坚持着用最后一丝生的气息,保护着自己怀里的小生命。
肖剑恍惚又回到十一年前,回到那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场景。他好像又感觉到了,那次撞击,妈妈抱紧的手臂,妈妈化作盾牌的身体,妈妈化解着冲击,他仿佛又一次经历了与那条生命的沉痛的剥离。一时间,他浑身无力,犹如被抽了筋剥了皮,他疼痛,他痛苦,他无助更无措。他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反正很疼,很空,很冷。他的牙齿开始打战,他的腿脚开始抽搐,他的身体开始出汗,虚汗,冷汗,淋漓而冰凉。
这时,肖名扬回来了,他一脸凝肃和疲惫,好像出去打了一场仗,可是,很显然他打输了。
肖剑不敢说话,好像自己一张嘴,便会让败局注定。他紧紧地盯着父亲,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主任出了车祸,经过大家的努力抢救过来了。
他喜欢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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