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瑞安虽然身居高位,但因为这位勤勉的宰辅一心扑在朝政上,举国上下都以为他们这位左相大人根本不屑于子嗣之事——虽然也是事实之一,所以丞相府多年无弄瓦、弄璋之喜,众人也都没猜着其中还有宋夫人身体不佳这缘故在。

        “这方子上附子的量不小,想是夫人急于调理身体,但这药物大热、有毒,夫人体质虚难以化解,才将大热之气转到了公子身上,且用些药慢慢调理便是。”何华看完方子,自去配药。果不其然,只用了短短半月,宋良便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宋府规矩,权不可绵延至二代,所以自出了宋瑞安一个宰辅后,宋氏族人大多转以行商为生,故而宋良长到五岁,宋瑞安便安排他拜了何华为师,苦心钻研医术。

        他在药学方面有些天赋,更有热情,学了一年后,以神农氏为标杆立志亲尝百草,他倒也幸运,多年也没有遇上过要他命的草药,可惟有一料——煮茶用的洛神花,只需一点,必然叫他口腹流血,情状之惨烈比起那些服用砒霜而死之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尝到洛神花虽然让他痛苦,但好在并不会取他性命,这么些年,宋瑞安命人严格把着宋良的饮食,便是在外游历那些日子,试菜小厮也未曾离开过他半步,倒也太太平平的过来了。

        ……

        ……

        “良哥哥有多久没有见过洛神花了?”姒月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眼睛看着帘外冷冷清清的长街,状似闲聊般问宋良。

        “自然是有些年岁了,父亲在饮食上管得严,我都快忘了那东西什么味道了。”宋良轻笑一下,“月儿难道忘了我最碰不得这东西了吗?真是让良哥哥寒心呐,这才多久呀,我便已经是那不受宠的冷宫儿郎了。”

        他作悲伤状,装成很难受的样子,眼睛里却写满了打趣的意味。

        姒月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威严肃正的宫城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却是一片清冷,只有两个守城的将士拿着长缨枪来回走着,银枪尾顿地的声音在空荡的城中回荡,像曾经风光无限的常胜将军发出的凄凉哀音,给这偌大的蒙城披上了一层祥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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