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沸沸扬扬传遍了半个知月,宋府上下也无人敢当真,虽然她们夫人的确在生产之后精力、体力都大胜从前,但大家仍然默契的缄默不言。

        这期间,宋良的情况也果然未比初生时好去哪里。

        一般来说,婴孩初入世间,一个小巧玩物便能逗笑,或只需扮作鬼脸,也能影响其情绪。而宋良,却仿佛一只锦缎做的傀儡,华美、内里却没有灵魂。

        宋瑞安二十五岁接任丞相一职,是知月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左相大人,他文能填诗作赋,武能上阵杀敌,别人都说风光一时,他这一风光便风光了大半辈子,而且大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宋瑞安威名在外,说起来也早已将浮名看淡了不少,但有时候,人很难彻底摆脱世俗的眼光,何况这个傲气了半生的人。

        他心上担心宋良的身体,却也不愿承认自己半老时才得的儿子居然是个世俗界认为的“傻子”,可坊间传闻如同被风吹过的柳絮,散播得遍地都是,一时间,丞相府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临刑前的监牢。

        好在,派出去寻医问药的队伍仅用了半载,真求来了一位名叫何华的大夫。

        何华这人,半生都在湘南之地走医,待到年近花甲,才终于在扬才山脚定居下来,平日专给那些瞧不起大夫的山野村民看诊,能付钱的,便收几文钱,付不起钱,仍旧尽心诊治,看上去不过是个心肠不错普通的老大夫。

        但扬才山的村民们却说,这位可颇有些本事,最擅长的就是奇病疑症。

        果不其然,这大夫看过一眼宋良,便道:“公子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恕草民冒犯,夫人乃极阴之体,偏偏面容却自带一股火气,想是怀公子前后用过不少补热的药物用以保胎,不知可否让草民瞧瞧方子。”

        这话一出,府内人都吓了一跳。

        宋夫人自来讳疾忌医,最不喜将身上的毛病传扬出去,更不用说孕子艰难这种私事,除了娘家几人和自己身边的心腹,几乎无人知道宋夫人为了保胎用过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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