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刺眼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直直射下来,将这小小手术间照得一片澄澈透明,一丝污垢也不见。

        仪器发出运转的嗡鸣,器械盘内叮当作响,手术台上似乎躺了个人,盖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块创面,白骨森然。

        她有些茫然,看向周围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人,他们都睁大了眼望过来,仿佛在等待一个指令。

        “……常医生!常医生!”

        恍惚低下头,一把骨锯被握在她白色无菌手套里,沉甸甸的,磨得很亮,反射出一双失措的眸子。

        头顶灯光猛地罩下来,人影幢幢,四周弥漫金属颤动般刺耳的噪音,渐渐转变为僧人嗡嗡念咒和木鱼敲击声,同冰凉的雨水潮气一起,沿着袖口灌入五脏六腑。

        她似乎跪了许久,双腿有点麻,模糊视线中是一口薄棺,棺材前摆着灵位,白灯笼晕出一团淡光,将“常胡氏”的字样照亮。

        努力回想,在混乱的意识中找回思绪——是了,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二年,生身母亲病故,这是她娘的丧事。

        廊庑下的女子款款走过来,一身华服,绸扇轻摇,唇角噙着一丝小人得志的冷笑。

        “大姑娘,如今我已扶了正,你心气儿再高也没用……你娘停灵这些天,要我说,也该拉去埋了,省得老爷看着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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