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家人仆役一窝蜂似的回过头,朝西配殿院门口望去。妙玉瞅准这个空,一把架起坐在地上的绿杯,退回廊庑角落处站着。

        绿杯白着一张圆圆脸蛋,先替妙玉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家姑娘没受伤后,又赶忙把一直抱在怀中的提盒打开,见藏经盒好端端躺在素锦里,方缓过神来。

        “姑娘,咱还站在这儿做什么?”绿杯拽了拽妙玉衣袖,压着嗓子,有点发急,“他们……他们怪吓人的……”

        妙玉轻轻摇了摇头,朝那缓缓走过来的英姿挺拔身影偏了偏头,“你看看那人是什么身份。”

        绿杯眯着眼瞧半天,茫然地转过头来,“姑娘,我脸盲,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来咱们牟尼院进过香么?”

        妙玉有点想笑,又憋了回去,向绿杯耳语:“你瞧,那人穿的虽是湖色织金缎的素马褂,可雪光一照,暗纹上绣的可是蟒纹,四爪的呢。”

        “啊!”绿杯反应过来,嚷一声,“是皇家的人!”

        “小声点儿,”妙玉垂下眼帘,拍一拍她,“你别怕了,这些贾府的薛家的下人可不敢对皇子王爷动手的。”

        绿杯撇撇嘴,垂下眼帘。

        这些跟着薛蟠的家仆也是见过世面的,当中有眼力见儿的立马带头跪下来,一时间只见廊庑下七八个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方才被妙玉拉脱臼的那个家仆凶神恶煞模样荡然无存,抖着膀子张口,“爷,我们……我们……”他小眼睛往妙玉那里一转,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委屈巴巴地说,“爷……您最是好心肠的,我们知道……知道错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见到这位姑娘,小的再不敢了,小的主子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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