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嗓音哑哑的:“等这年过完了,春天那阵便是大选……我家如今只剩一个丫头陪在身边,虽不成器,但到底贴着心的,要是明儿她进了宫,我就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宝玉听了这话,不由暗暗纳罕。元春如今刚封了贤妃娘娘,府中上下一片欢喜,这样一等一的好机会,郑夫人怎会说一点指望也没有了呢?

        宝玉不懂,王夫人却是懂的。

        她在贾府里头当了这样多年的夫人,又有诰命加身,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头自然清清楚楚。

        于是捏一捏手中帕子,柔声劝道:“郑夫人却是想多了,待明儿大选,姑娘晋了贵人,可不是天大的美事么!”

        郑夫人惨然地看她一眼,唇角嗫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夫人便又劝道:“我听家里爷们说,兆佳尚书如今正任着吏部尚书,等过了年,便要去兵部上任,兵部尚书那样重要的位子,府上又是正白旗这样的好出身,姑娘还怕被撂了牌子不成!”

        这下劝慰的话一出,郑夫人的眼眶却更红了。

        郑夫人四周一望,见丫鬟们都远远坐在廊下逗鸟绣花,左右无人,才垂着眼帘道:“早年我家七个姑娘,头四个都是姨娘养的,后头三个是我养的,老爷喜欢姑娘,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只是那几年在地方上任着总督,前五个都病死了,第六个丫头前年嫁给了许榜眼,独剩下最小的这个养在膝头,到底宠得狠了些。”

        王夫人点了点头。

        贾府是汉人为官,还是程朱理学那套规矩,对家里小子看得重,姑娘嘛,迟早是要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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