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听说过,那满人家里头并没有这样的说法,草原上的女子,往往越是那些尊贵出身的,骑马射箭越不比爷们差,自然宠上了天。

        “……七丫头主意大着呢!家里也不是没想着寻个亲事,只是看了好几家少爷,谁她都没看上!从小又娇惯坏了,哪里能进宫里去做那伺候人的生计!”

        话到此处,约是想到了元妃娘娘,郑夫人猛地住了口。她本意也没打算从王夫人这里寻求认同,只是在心里憋屈久了,想找个人吐露吐露。

        这话却在王夫人心头激起一丝波澜。

        元春是她第一个孩子,打小也是看得像珍宝一样,舍不得让受上半点委屈,可恨贾政为求那工部员外郎的功名,非要把刚及笄的元春送到宫里去。

        她还记得大选那天,元春那时还是纤细瘦小的个头,才刚刚长到她肩膀的高度,换上了旗装旗头花盆底,仿佛偷穿大人衣服似的,跪在地上盈盈一拜,便抹着泪坐进等在垂花门外的小轿。

        那一别,便只能逢年过节才能相见。

        王夫人常在夜里偷偷掉眼泪。每一回见面,元春都生得更丰润动人,性子却一回比一回更谨慎沉默。今儿早上进宫,除了朝贺,还要祝元春千秋,可元春只是端庄地坐在珠帘后面,脸上一丝欢喜的笑容都没有。

        不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头,咽下多少眼泪,方能才选凤藻宫,赢得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头。

        王夫人闭了闭眼,将那一点点眼泪眨去,曼声道:“大抵都是命,我们当母亲的,再愁也没用。”

        郑夫人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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