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一例外,都是“沈”字。

        民间有“百福图”,宋祈便写了百种“沈”字字帖。

        江池早已习惯自家主子这个习惯。

        刚来时,他以为是宋祈对大朔皇家的敬;等清平侯老侯爷身死,他以为是宋祈对大朔的恨;到萧家独女萧霖嫁入侯府,他以为是对大朔的爱;可等到他陪着宋祈远赴北戎迎接质子,他已经完全不知这个“沈”字含义。

        江池瞟了一眼房门,门边静静放着一盆水,是他刚才开门刚从老板娘手中接过来的。

        他能做的只有……

        宋祈将今日最后一张“沈”字递给江池,又从江池手里拿过帕巾反复擦拭,直到染上墨色的指尖都被帕巾擦拭干净。他将帕巾扔给江池,不经意瞥见门边被墨汁污染的水。

        他转身蹙眉,“收拾干净。”

        江池鼓着脸颊俏皮地吐舌头,端起水盆哒哒哒一阵下楼声,待门关,待墨汁在水中晕染的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消散。宋祈走到堆叠“沈”字脚凳边,俯身抱起这些神态情感各异的“沈”字。这些字有些已经干透,淡如云烟,有些却仍饱含墨汁,因为被宋祈全部拥入怀中,有些墨汁沾到他深色衣袍上,将原本靛青色流云纹滚边晕染成一段段黑雾。

        宋祈恍若未闻,走到铜炉边,拿起一张写着“沈”字纸张扔进炉内。火舌很快卷起一串长龙将字吞没,烟气在狭窄的空间里越聚越多。江池打开窗子,拢着袖子蹲在地上,直愣愣盯着铜炉里跳窜的火苗。

        “你说,沈晖是不是想要我死?”宋祈烧完了一沓纸,忽然转头问蹲在地上发愣的江池。

        江池是清平侯府的家生子,阿爹是从前府里管家,老清平侯故去后,江老爹不甘主子受辱病去,不出几日也随主而去。江池是家中长子,但自幼就显得呆,远不如幼弟激灵。江家所有的银子都被用来供弟弟去学堂,江池则在府里花园做扫撒。江家老爹故去后,江池被宋祈带在身边,平日伺候一些笔墨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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