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悠悠岁月物是人非,她仍旧清晰记得那段对话。
“母妃,如今沈策登基,沈昭手握重兵,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再过几年,等那对姐弟揽尽人心,就算我们出去了,还能有我们什么事。”沈逸忿忿不平的说话声被雨点一点一点砸进黑暗里,她担心贵妃母族有异动,轻声跳上房檐偷听。
沈逸的担忧却分毫没有扰乱瑜贵妃的闲情逸致,她站在油纸伞下低嘲一声,“那也要她沈昭有命活下去。在你父皇眼中,沈昭不过是一个抚平朝野的工具。如今,她能领兵作战,往后,她还能借着招驸马笼络朝臣。她若乖一点,倒也无事,可沈策这人天性多疑又自大,沈昭又锋芒外露。且等着吧,沈昭活不长。”
她十多岁那会最恨夺去父皇宠爱的瑜贵妃,可如今想来,瑜贵妃比她更了解沈家人。
后来,她尚未卸甲,战死沙场。
她有些厌了,倦了,如今这些沈家儿郎如何斗争都不关她的事。可她想护住萧家,护住萧家萧字旗,即为了还原主萧霖恩情,也为了守住萧家这份纯粹的亲情。
萧霖的思绪不知不觉有些走远,另一边老者的故事已经讲完了萧家二郎。人群里不时有人又抓几把谷粒丢进老头布兜,“再来一个故事,再来一个。老人家说说西境的乌云卫吧,乌云卫和萧家谁厉害?”
“哎呀,小郎君赶紧别说了,乌云卫这三个字不能说哟。”这乌云卫三字如同沈家每一代皇帝如鲠在喉的刺痛,他们蛰伏在西境之中,彷如独守在孤岛的一群避世侠客,不漏锋芒,却让当年诛杀沈昭的西幽再也不敢踏足大朔。
“怕什么,赤乌卫那些人哪会来这苦寒地方。”少年满不在乎。
老头笑眯眯同那少年说,“小郎君想听乌云卫的故事,说不得说不得哦,老朽倒是可以给小郎君说一说乌云卫主人的故事。”
“长公主沈昭谁不知道?”这位手持银枪最终血染沙场的长公主在大朔几乎无人不晓,人们赞叹她的武学才华,惋惜她的早逝。这些年上陵城武将出征时,几乎不约而同会去城外祭奠沈昭。可大朔不会再有第二个沈昭,那段繁荣的太平盛世,如同一面铜镜,将此世的悲哀与不堪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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