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年,□□驾崩,新帝登基第三年,大朔各地连降大雨。西幽部族与我朝西境接壤,眼见灾祸连连,牲畜相继冻死,为了填饱肚子,西幽大将军率十万骑兵侵入西境。”

        大殿里,老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独特的出尘味,如烟如梦,将半梦半醒的萧霖拖入回忆中。

        萧霖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即使往铠甲里塞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一些第一次离开故土的小兵依旧冻死在路上。

        没到西境,人已经死了不少。为了存住体内的热量,许多人半夜不敢睡觉,就怕一睡再也睁不开眼。

        那会儿,整夜整夜熬着,好不容易最冷的天熬过去了,一群士兵挤一起也能睡会,她一个人待在帐中愈发冷,只能捧着手炉在帐中打着圈看书。

        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铿锵起伏,带着点说书人惯有的气调,“西幽入境,八百里急报连夜送入上陵城,那时候还是卫将军的长公主沈昭被封为骠骑将军领兵出征西境。西幽十万兵力,长公主才不过五万,这一仗不好打,但没有人会去怀疑即将到来的胜利。”

        因为领军将领是沈昭,自十五岁提剑入军营,十九岁手持□□领兵征战,从未有败绩。

        “永平四年新年,上陵城的百姓提前挂起一簇簇红灯笼,大街小巷里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从未间断,只为了迎接春天即将班师回朝的长公主沈昭。那段时间的上陵城可谓天地皆为红色,小郎君你若把脚往街上这么一伸,说不定就能踩到爆竹。”老头笑呵呵同刚才的小少年打趣,少年明显不信,撇着嘴哼哼,“像是你亲眼见着似的,爆竹那么贵,放上几挂图个吉利就是,怎么可能天天放。”

        这是少年生在乱世,但沈昭活着那会正是大朔繁盛之时。上陵城百姓虽不能顿顿有肉食,但几挂爆竹想放也就放了。

        老头不和少年争辩,话音一转,“可上陵城的百姓等啊等,等到了春花烂漫,等到上陵城外杏花铺满官道,他们等来的却是乌云卫扶柩入城。”老人声音忽然高昂,带动着人群中已有人轻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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