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邻居翻炒的肉的香气,麻将牌交叠的脆响,拖鞋吧嗒吧嗒,全都往她的五感里冲。

        她的母亲把牌一摊,翘着一只脚回身望她:“你回来啦,情情,”

        是情情。

        这个称呼从某种意义上让她恐惧,让她想到劈头盖脸朝她砸过来的一把椅子,也是这么喊她,情请,你作死!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如果她的母亲不是一个赌鬼——其实也称不上鬼,她赌得不大,稍微有点分寸,不会像董花辞父亲那样把整个家彻底毁掉;只是不管事,整天怨天怨地,不工作也不做事,天天在家当大小姐,被她的婆婆指着鼻子说:“我们家娶了个祖宗。”

        而钟情呢,祖宗生下来的魔王。

        虽然她母亲从某种意义上是个好母亲,最起码不会无缘无故地责骂,所以钟情看到有人嘴碎她母亲,她就漂漂亮亮地骂回去。

        但是有一天她和母亲摊牌,说她可能不喜欢男的,她本来她们之间是值得交心的,最起码也是能商量的,但回应她的只有一把飞过来的椅子。

        打。打到服为止。

        钟情似乎忘了,在当“祖宗”前,她还是个幸福的新娘子。可惜好景不长,父亲因为意外死于公务,她的母亲靠着救济金过活,她想把日子过忘了,用她的话语来说,过得混账点,就能活得开心点。但她还是由衷地希望自己的女儿出人头地,婚姻美满——这近乎是她的一种寄托,自己过于不幸,所以希望女儿得到十全十美的幸福。

        现在女儿和她说,得了,别做春秋大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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